蝙蝠硬邦邦的拳头砸上护臂，震得身着纳米战甲加毒液共生的陈默手腕一麻。
蝙蝠侠恐怖如斯啊。
蝙蝠侠同样被这股力的反作用推着退了两步，靴底碾碎地上的砖块。陈默收紧黏在肩甲上的蛛丝，借着回拉翻到他身后，双脚一齐踹向背甲。
轰！
货架被撞得折了下去，几只空箱子飞过罗曼头顶，吓得他赶紧闭眼，脑袋使劲往肩膀里面缩。
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……最近在播的不是倒霉企鹅吗？倒霉黑面具这个节目听起来就不好听，我们不演好不好…
陈默落到旁边的墙上，四条机械腿撑开，接着就往下扑。
蝙蝠侠转身接住他的胳膊，两人的重量压在翻倒的货架上，金属架吱嘎一声，再扁一截。
“够了。”
面罩之下，布鲁斯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望向陈默，陈默从里头读出了非常多的情绪，其复杂程度不亚于《歌谭魅影》第三卷里头，蝙蝠侠对着布鲁斯韦恩表白时的。
依旧是熟悉的构图、熟悉的眼技。
同人本画多了，总能在现实里面找到对应的报应。
“早着呢。”
偏过头去，不和对方对视，陈默抵住蝙蝠侠的头盔，将他的脸推得偏向一侧。
手臂让人扣着，抽不出来，陈默便屈起膝盖往重甲胸前顶，急得连呼吸都乱了。
陈默咬紧牙，背后的机械腿抵住墙面，一点点弯曲蓄力。
“给你试验装备来了，我还真贴心。测完了记得写使用感受，五星好评就免了，我怕看见了恶心。”
机械腿骤然撑直。
蝙蝠侠松开他的胳膊，侧身避让，陈默擦着肩甲冲过去，一拳砸穿了身后的木隔板。木屑扑在面罩上，他甩了甩头，转过脸就去找蝙蝠侠。
蝙蝠侠已经退到卸货门边，身后是空着的院子。
陈默抬手，两条蛛丝黏上门框，脚下一蹬，借着蛛丝荡向卸货门。蝙蝠侠架住他踢来的腿，两人一块儿撞开铁门，滚进院子。
后面的彼得总算赶到了。
他刚把车间的伤者交给接应人员，耳边便响起这么一声，跑进来一看，地上全是倒下的货架，黑面具绑在柱子旁边，眼睛瞪得跟见了亲人似的。
“蜘蛛侠，救我！”
鬼哭狼嚎的一声，成功把彼得给吓到了。
“你小声点，我听得见。”
彼得扯开蛛丝，刚把人架起来，罗曼就迫不及待地催他往外走，连自己伤着的腿都顾不上了。
“走前门，别把我送到那只黑的蜘蛛手里，求你了！”
“我把你交给警察，别乱蹬。”
彼得拖着罗曼往前厅退，朝门外喊杰森帮忙。杰森跑过来撑住门，瞧见他架着的人，脸都皱起来了。
“把他留在里头挨揍不就——”
院子里轰地响了一声。杰森扭过头，正看见陈默扑到蝙蝠侠身前，拳头重重砸在那身黑甲上。
“？？！！”
杰森一下子就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，赶紧招呼人过来接走罗曼，眼睛还在往院子里瞟。
这跟说好的巡逻根本不一样。
他今天才知道布鲁斯·韦恩是蝙蝠侠，连这事都还没消化完，蜘蛛侠已经把蝙蝠侠揍上了。
这破团伙到底能不能加入？
……
街对面，有人刚把手机举起来，身边的朋友便推了推他。
“走了，再晚酒吧该关门了。”
“等会儿，蝙蝠侠在里面，我的心肝啊！”
“你又不是没见过蝙蝠侠，留到明天接着看。现在陪我喝酒。”
说话的人抱着胳膊，甚是淡定。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，见超级英雄早就不稀奇了。也就让劫匪拿枪顶住的时候，才会特别盼着他们出现。
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一道人影撞上矮墙，墙头崩开。蜘蛛侠从墙沿翻过去，抓着蝙蝠侠的肩甲，把刚站稳的重甲重新拖了回去。
“HOly Shit！”
那人连朋友的胳膊都攥住了，猛地把手机镜头往上抬。
“拍他俩！拍脸，拍正身！你拍脚干什么！”
“刚才是谁催着要走的？”
“闭嘴，发给我！”
酒吧什么时候关门已经无所谓了，他现在就想知道谁把蜘蛛侠惹成了这样，谁又让蝙蝠侠穿成了这样，还有他妈的这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的？
卧槽，哥谭明天不会毁灭了吧？
视频传上网络的时候，最早的一批观众已经在看仓房里的监控了。
镜头记录下了陈默抓住罗曼、补打，以及蝙蝠侠落地阻拦的全过程。接下来，画面一切，一张白惨惨的脸挤到了屏幕正中央。
“亲爱的哥谭市民，欢迎收看今晚的特别节目！”
小丑笑着往后坐了些，露出电视台那张熟悉的新闻桌。他给自己找了条领带，嫌打结麻烦，直接挂在脖子上，两端就那么垂着。
桌子下面，原来的新闻主播被捆得结结实实，仰着脸看他。
小丑低头，冲主播挤了挤眼睛。
“借你的观众用一下，亲爱的。我找到了比股价和天气有意思得多的东西，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他逃得很早。陈默一关声音，不肯继续陪他玩，小丑便留下远程传输的设备，从后路溜了。
后面的殴打、求饶、争执，足够他来电视台串个门。他想到蜘蛛会疯，但是蜘蛛的表现比他预料的还要好，比他预想的疯多了！
至于留在原地的黑面具……罗曼应该学会享受，有几个人能请到蝙蝠侠和两只蜘蛛侠，围着自己转上这么久。
“LadieS and gentlemen，现在让我隆重为你们介绍。这边是我们的老朋友，蝙蝠侠！”
小丑指向屏幕，指尖点着那身沉重的装甲。
“他打过我，打过科波特，打过稻草人。感谢他，我们有共同的话题，坐下来就能聊聊哪块骨头愈合得比较好。”
他摊开手，朝镜头展示自己还能灵活活动的手指，笑得十分灿烂。
“瞧，我们都活着。就算挨揍的时候难受了一点，也总能出来参加下一次活动。在两次活动的间隙当中，还能在黑门度个假，阿卡姆做个精神疗愈，多么美满舒适啊。”
小丑往后靠，欣赏了一会儿两人交锋的画面，嘴角越咧越开。
“蜘蛛侠以前也喜欢这么做。收枪，绑人，讲个笑话，让警察把我们带走。他还会告诉你蛛丝什么时候能化开，多体贴的小家伙。”
“今天，他不想等了。”
小丑伸手打了个响指，身后的技术人员赶紧调出刚才的监控。画面停在陈默朝罗曼举起拳头的那一刻。
“黑面具先生已经投降，蜘蛛侠决定给他一个不用排队的死刑。”
小丑凑近摄像机，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各位，我有点害怕了。他要是从罗曼开始，一个一个找过去，下次轮到我怎么办？”
他说完，捂着胸口笑出了声。
“幸好，我们还有蝙蝠侠。”
留言飞快地刷过屏幕。
“蜘蛛侠不会杀人。把他动手前的部分放出来！真的假的？真的有人信小丑说的鬼话？这视频合成的吧！”
“很遗憾，小丑这回说的是真的。我住对面，这两个人就在我窗户下面打。给你拍一段？”
“我说杀人，不是打架。读完再回复。”
“黑面具死了？这真是今晚最好的消息。”
“没死。很遗憾，蝙蝠侠救下了他。”
“遗憾？你们管谋杀叫好消息？”
“伙计，他的人烧过我的店。我重新装修，他又派人来收钱。你准备什么时候替我遗憾一下？”
“这是两件事。你不能让一个蒙面人决定别人的生死。”
“赞同。所以我们应该继续让另一个戴黑面具的人决定，傻逼，黑面具他妈挨家挨户收保护费的时候，忘收你的钱了是吧？嗑粉嗑他妈多了，心疼黑面具。”
讨论到这里，已经有人开始翻彼此的主页，查对方以前说过什么，住哪里，是不是连哥谭都没来过。
一个蝙蝠头像的人让蜘蛛侠停止发疯，下面立刻有人贴出蝙蝠侠将枪手砸在车头上的照片。
“抱歉，学艺不精，我们会继续向前辈学习。”
也有人不参与这场争论，只在两边互骂的时候问了一句，蝙蝠侠新换的装甲有没有商品链接。
被骂了。
两边一起骂的。
小丑看得乐不可支，手指划过这些留言，专挑最能惹人生气的念出来。他都不用再编笑话了，观众们比他想象中更有才华。
蝙蝠洞里，芭芭拉把已经查明的转播位置发了出去，又切进彼得的通讯。
“小丑在电视台。先别离开现场，我会安排人过去。还有，让围观的人退远一点，他们在往院门那边挤。”
她切断据点的监控传输，演播室的大屏幕黑了几秒，小丑随手点开一条街头直播，画面便续了上去。
“哦，观众朋友们不要急，我们还有热心市民。”
热心市民正在围墙外探头探脑，手机高高举过头顶，自己什么都看不见，拍得很有奉献精神。
陈默沿着墙面疾奔，蛛丝拽住蝙蝠侠的肩甲，借转弯的力往旁边一扯。蝙蝠侠抬臂切断蛛丝，迎着他落下的方向踏前一步，抓住一条机械腿，将人拉到了面前。
陈默立即收拢其余三条机械腿，尖端撑在蝙蝠侠的胸甲上，两只手同时按住头盔，硬将他往后顶。
装甲脚下的石板一块块翘起来。
蝙蝠侠低头，看见陈默绷得发颤的小臂，握住机械腿的手稍稍放松。
“别再加力了。你的肩膀撑不住。”
陈默贴着他的头盔，听见这句话，只觉得蝙蝠是在挑衅他。
“那就松手。你松了，我就不疼了。反蜘蛛战甲，多么具有针对性啊。”
陈默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，等着那只手彻底放开。
“可以，你先停下来。”
陈默望着近在眼前的白色目镜，嘴唇慢慢抿住。
停下来，再跟他回去，今晚就到此为止。
黑面具还活着，自己跟大蝙蝠回家，一切照旧。
一切照旧。
“我不。”
陈默撤回撑在胸甲上的机械腿，双脚蹬住蝙蝠侠的腰腹，猛地向后翻去。
那条被扣住的机械腿将两人牵在一起，重甲跟着向前栽倒。
蝙蝠侠松手撑地，陈默在空中拧过身体，落上矮墙。
脚下的墙砖松了，墙外举着手机的男人还踩着箱子往里探头。
陈默立即伸手，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拉。
“下来！站那么高，生怕砸不到你！”
男人被拽得摔进墙根，刚想张嘴，头顶一块松动的砖便掉了下来，正砸在他先前踩着的箱子上。
彼得赶到，将人拉向院外。男人两条腿软得打战，抓着彼得的手还惦记自己的手机，回头就要找。
“手机在你手里！”彼得把那只手抬给他看，“对，就是这个，拿好了，往前走！”
陈默站在墙上，看着蝙蝠侠重新起身，抬手擦过面罩眼部。隔着战衣，什么也擦不到，他索性将手放下。
彼得将拍摄者交给警员，回过头来喊他们。
“小丑全拍下来了，他还在电视台给你们解说！”
“真有小丑的风格，他就喜欢做这种全程直播的大演讲，帮我给他发一个通讯，告诉他在那等我会，我一会就去找他，在我解决完这只蝙蝠后！”
陈默说完，蹬着墙沿冲了下去。
……
帕梅拉听见小丑的声音时，正蹲在一辆翻倒的车旁边。
驾驶室里的人已经被她抱了出来，腿上流着血，坐在路边不停地吸气。她让一根藤蔓托住他的伤腿，扶着人往后挪了挪，免得滚落的玻璃扎到他。
小丑的笑声从旁边的手机里传出来，吵得她眉头一皱。
“关了。”
拿手机的女人赶紧往旁边躲，低头按了两下，一时八卦的本能占据了求生的意志。忍不住跟她说：“蜘蛛侠跟蝙蝠侠打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帕梅拉伸出手。
“给我看。”
女人把手机递过来，她只看了几秒，脸色便变了。蜘蛛侠正被重甲推向院墙，落地后连歇都没歇，立刻扑了回去。
那天答应会回来、后来也真回来了的蜘蛛侠，现在正跟自己的同伴拼命。
反派们联合到了一起，英雄们在闹内讧。
帕梅拉往上翻了翻，看见黑面具的名字，也看见了那些争论。
她实在不明白，救黑面具有什么值得跟蜘蛛侠打上一场的。要杀就杀好了，能进阿卡姆的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部死有余辜，包括她自己在内。他们死了，剩下的人还能少受点罪。
想到这里，她停了一下，低头看向坐在脚边的伤者。
算了，道德问题先放一放。
她现在更想知道陈默在哪儿，有没有看见这些东西。
他那么喜欢蜘蛛侠，真碰上了，怕是要上去帮忙。
帕梅拉摸出自己的手机，拨了那个存着爱心的号码。铃声响到最后，没人接，她接着发了消息，叫陈默看见以后回个电话。
“那个……女士？”
脚边的伤者碰了碰她垂下来的衣角，指向街角赶来的救护人员。
帕梅拉收好手机，把借来的那部还给女人。她扶起伤者，让藤蔓托住那条动不了的腿，两名救护人员赶过来，把人接到了担架上。
“谢谢。”
她听见这句话，抬眼看了看，说了声不用，便转身朝直播里的地址走去。
身后有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追上来。
“亲爱的，等等我！”
帕梅拉回头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人拎着彩色喷罐跑过来，笑着冲她挥手。罐身上画着一张惨白的笑脸。
“你可真难找。我看见你在前一条街帮忙，跑过去，你走了；跟过来，你还在忙。哥谭应该给你发个奖杯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哈莉·奎恩。”
哈莉报完名字，朝她身后瞧了瞧，还朝担架旁边的两个人点头致意。
“晚上好，辛苦了。”
那两人满脸戒备，推着伤者加快了脚步。
帕梅拉也准备离开。旁边绿化带里的叶片忽然蜷缩，枝条迅速朝她伸过来，她顺着植物的反应侧过脸，看见哈莉已经抬起了喷罐。
大片叶片在身前合拢，喷来的气雾洒在叶面上。一根藤蔓缠住喷罐，将罐口扳向空着的路边。
帕梅拉盯着哈莉，神情彻底冷下来。
“小丑让你来的。”
“他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拿狂笑病毒来请？”
帕梅拉伸手压住那根藤，让它收紧，一点点把喷罐从哈莉手里拉出来。
“收起这套。用在人身上的东西，控制不了我。”
哈莉两只手攥着罐子，鞋底被拖得直打滑，听完还笑着朝她眨眼。
“所以给你换了新的，加强版。”
她顺着藤的拉力松开喷罐，伸手掏出一枚小小的球形装置，拔掉插销，朝救护车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帕梅拉立即抬手。
细藤在半空卷住小球，几片宽叶合过去，将它包进叶团里。装置在里面砰地闷响，气雾从叶片缝隙往外渗，帕梅拉催动藤蔓，将叶团甩向远离救护车的空地。
哈莉就在这时候冲了过来。
她从腰侧抽出一支小喷剂，从刚才挡住喷罐的叶墙旁边挤进来，扬手对准了帕梅拉的脸。
帕梅拉偏头，抓住她的手腕。喷口几乎抵到了颈侧，甜腻的气味一瞬间涌了出来。
哈莉被她甩进路边的花坛，背撞在泥土里，疼得蜷了一下身体。帕梅拉扶着树干站稳，抬手捂住口鼻，指尖已经开始发麻。
“我说了，给你的。”
哈莉扶着腰爬起来，歪头打量她。
帕梅拉抬手指向哈莉，要让藤蔓把人缠住。枝条从脚边扬起，失控扫向了救护车。
“低头！”
她惊叫出声，两名救护人员赶紧推着担架躲进车后。帕梅拉盯着他们，死命压住手臂，集中精神把藤蔓往回收，直到那截藤落到自己脚边，才敢喘一口气。
这口气带出来一声笑。
“哈……”
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嘴，眼里露出惊恐。
别笑。
她现在不想笑。
哈莉已经走到面前，帕梅拉伸手想把她推开，胳膊抬起来，手掌擦着她的肩滑了下去。笑声越来越大，震得帕梅拉胸口发疼，她弯下腰，连红发都让眼泪黏在了脸侧。
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弄得好一点。
她今天没杀人，她还救了人。那个人刚跟她说了谢谢，她本来想等陈默回电话的时候告诉他。
特么的死蝙蝠，你阻止蜘蛛侠干什么！这些人就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毙了！
帕梅拉只恨自己没趁着黑化的时候，去宰了小丑。
哈莉蹲下来，替她拨开脸上的头发。
“好了，亲爱的。跟我走，我们去找蜘蛛侠。”
帕梅拉抬起脸，眼泪流出，盛满怨毒的眼眶，顺着下巴往下滴。她看着哈莉朝自己伸出的手，不由自主的笑着握了上去，借着那只手慢慢站起来。
哈莉牵着她往前走，帕梅拉跟了上去。绿化带里的枝叶开始疯长，藤蔓爬过围栏，拱裂了路面，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蔓延。
离地球很远的地方，一艘巨大的飞船正从宇宙深处缓缓驶来。
暗色的舰体遮住身后的星光，层层闭合的外壳向两侧延伸，像一只收拢肢足的巨虫。远处，那颗蓝色的星球映在舰体前端，随着距离缩短，一点点变大。
与此同时，宇宙另一边，哥谭的那场直播还在继续着。
蝙蝠侠恐怖如斯啊。
蝙蝠侠同样被这股力的反作用推着退了两步，靴底碾碎地上的砖块。陈默收紧黏在肩甲上的蛛丝，借着回拉翻到他身后，双脚一齐踹向背甲。
轰！
货架被撞得折了下去，几只空箱子飞过罗曼头顶，吓得他赶紧闭眼，脑袋使劲往肩膀里面缩。
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……最近在播的不是倒霉企鹅吗？倒霉黑面具这个节目听起来就不好听，我们不演好不好…
陈默落到旁边的墙上，四条机械腿撑开，接着就往下扑。
蝙蝠侠转身接住他的胳膊，两人的重量压在翻倒的货架上，金属架吱嘎一声，再扁一截。
“够了。”
面罩之下，布鲁斯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望向陈默，陈默从里头读出了非常多的情绪，其复杂程度不亚于《歌谭魅影》第三卷里头，蝙蝠侠对着布鲁斯韦恩表白时的。
依旧是熟悉的构图、熟悉的眼技。
同人本画多了，总能在现实里面找到对应的报应。
“早着呢。”
偏过头去，不和对方对视，陈默抵住蝙蝠侠的头盔，将他的脸推得偏向一侧。
手臂让人扣着，抽不出来，陈默便屈起膝盖往重甲胸前顶，急得连呼吸都乱了。
陈默咬紧牙，背后的机械腿抵住墙面，一点点弯曲蓄力。
“给你试验装备来了，我还真贴心。测完了记得写使用感受，五星好评就免了，我怕看见了恶心。”
机械腿骤然撑直。
蝙蝠侠松开他的胳膊，侧身避让，陈默擦着肩甲冲过去，一拳砸穿了身后的木隔板。木屑扑在面罩上，他甩了甩头，转过脸就去找蝙蝠侠。
蝙蝠侠已经退到卸货门边，身后是空着的院子。
陈默抬手，两条蛛丝黏上门框，脚下一蹬，借着蛛丝荡向卸货门。蝙蝠侠架住他踢来的腿，两人一块儿撞开铁门，滚进院子。
后面的彼得总算赶到了。
他刚把车间的伤者交给接应人员，耳边便响起这么一声，跑进来一看，地上全是倒下的货架，黑面具绑在柱子旁边，眼睛瞪得跟见了亲人似的。
“蜘蛛侠，救我！”
鬼哭狼嚎的一声，成功把彼得给吓到了。
“你小声点，我听得见。”
彼得扯开蛛丝，刚把人架起来，罗曼就迫不及待地催他往外走，连自己伤着的腿都顾不上了。
“走前门，别把我送到那只黑的蜘蛛手里，求你了！”
“我把你交给警察，别乱蹬。”
彼得拖着罗曼往前厅退，朝门外喊杰森帮忙。杰森跑过来撑住门，瞧见他架着的人，脸都皱起来了。
“把他留在里头挨揍不就——”
院子里轰地响了一声。杰森扭过头，正看见陈默扑到蝙蝠侠身前，拳头重重砸在那身黑甲上。
“？？！！”
杰森一下子就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，赶紧招呼人过来接走罗曼，眼睛还在往院子里瞟。
这跟说好的巡逻根本不一样。
他今天才知道布鲁斯·韦恩是蝙蝠侠，连这事都还没消化完，蜘蛛侠已经把蝙蝠侠揍上了。
这破团伙到底能不能加入？
……
街对面，有人刚把手机举起来，身边的朋友便推了推他。
“走了，再晚酒吧该关门了。”
“等会儿，蝙蝠侠在里面，我的心肝啊！”
“你又不是没见过蝙蝠侠，留到明天接着看。现在陪我喝酒。”
说话的人抱着胳膊，甚是淡定。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，见超级英雄早就不稀奇了。也就让劫匪拿枪顶住的时候，才会特别盼着他们出现。
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一道人影撞上矮墙，墙头崩开。蜘蛛侠从墙沿翻过去，抓着蝙蝠侠的肩甲，把刚站稳的重甲重新拖了回去。
“HOly Shit！”
那人连朋友的胳膊都攥住了，猛地把手机镜头往上抬。
“拍他俩！拍脸，拍正身！你拍脚干什么！”
“刚才是谁催着要走的？”
“闭嘴，发给我！”
酒吧什么时候关门已经无所谓了，他现在就想知道谁把蜘蛛侠惹成了这样，谁又让蝙蝠侠穿成了这样，还有他妈的这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的？
卧槽，哥谭明天不会毁灭了吧？
视频传上网络的时候，最早的一批观众已经在看仓房里的监控了。
镜头记录下了陈默抓住罗曼、补打，以及蝙蝠侠落地阻拦的全过程。接下来，画面一切，一张白惨惨的脸挤到了屏幕正中央。
“亲爱的哥谭市民，欢迎收看今晚的特别节目！”
小丑笑着往后坐了些，露出电视台那张熟悉的新闻桌。他给自己找了条领带，嫌打结麻烦，直接挂在脖子上，两端就那么垂着。
桌子下面，原来的新闻主播被捆得结结实实，仰着脸看他。
小丑低头，冲主播挤了挤眼睛。
“借你的观众用一下，亲爱的。我找到了比股价和天气有意思得多的东西，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他逃得很早。陈默一关声音，不肯继续陪他玩，小丑便留下远程传输的设备，从后路溜了。
后面的殴打、求饶、争执，足够他来电视台串个门。他想到蜘蛛会疯，但是蜘蛛的表现比他预料的还要好，比他预想的疯多了！
至于留在原地的黑面具……罗曼应该学会享受，有几个人能请到蝙蝠侠和两只蜘蛛侠，围着自己转上这么久。
“LadieS and gentlemen，现在让我隆重为你们介绍。这边是我们的老朋友，蝙蝠侠！”
小丑指向屏幕，指尖点着那身沉重的装甲。
“他打过我，打过科波特，打过稻草人。感谢他，我们有共同的话题，坐下来就能聊聊哪块骨头愈合得比较好。”
他摊开手，朝镜头展示自己还能灵活活动的手指，笑得十分灿烂。
“瞧，我们都活着。就算挨揍的时候难受了一点，也总能出来参加下一次活动。在两次活动的间隙当中，还能在黑门度个假，阿卡姆做个精神疗愈，多么美满舒适啊。”
小丑往后靠，欣赏了一会儿两人交锋的画面，嘴角越咧越开。
“蜘蛛侠以前也喜欢这么做。收枪，绑人，讲个笑话，让警察把我们带走。他还会告诉你蛛丝什么时候能化开，多体贴的小家伙。”
“今天，他不想等了。”
小丑伸手打了个响指，身后的技术人员赶紧调出刚才的监控。画面停在陈默朝罗曼举起拳头的那一刻。
“黑面具先生已经投降，蜘蛛侠决定给他一个不用排队的死刑。”
小丑凑近摄像机，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各位，我有点害怕了。他要是从罗曼开始，一个一个找过去，下次轮到我怎么办？”
他说完，捂着胸口笑出了声。
“幸好，我们还有蝙蝠侠。”
留言飞快地刷过屏幕。
“蜘蛛侠不会杀人。把他动手前的部分放出来！真的假的？真的有人信小丑说的鬼话？这视频合成的吧！”
“很遗憾，小丑这回说的是真的。我住对面，这两个人就在我窗户下面打。给你拍一段？”
“我说杀人，不是打架。读完再回复。”
“黑面具死了？这真是今晚最好的消息。”
“没死。很遗憾，蝙蝠侠救下了他。”
“遗憾？你们管谋杀叫好消息？”
“伙计，他的人烧过我的店。我重新装修，他又派人来收钱。你准备什么时候替我遗憾一下？”
“这是两件事。你不能让一个蒙面人决定别人的生死。”
“赞同。所以我们应该继续让另一个戴黑面具的人决定，傻逼，黑面具他妈挨家挨户收保护费的时候，忘收你的钱了是吧？嗑粉嗑他妈多了，心疼黑面具。”
讨论到这里，已经有人开始翻彼此的主页，查对方以前说过什么，住哪里，是不是连哥谭都没来过。
一个蝙蝠头像的人让蜘蛛侠停止发疯，下面立刻有人贴出蝙蝠侠将枪手砸在车头上的照片。
“抱歉，学艺不精，我们会继续向前辈学习。”
也有人不参与这场争论，只在两边互骂的时候问了一句，蝙蝠侠新换的装甲有没有商品链接。
被骂了。
两边一起骂的。
小丑看得乐不可支，手指划过这些留言，专挑最能惹人生气的念出来。他都不用再编笑话了，观众们比他想象中更有才华。
蝙蝠洞里，芭芭拉把已经查明的转播位置发了出去，又切进彼得的通讯。
“小丑在电视台。先别离开现场，我会安排人过去。还有，让围观的人退远一点，他们在往院门那边挤。”
她切断据点的监控传输，演播室的大屏幕黑了几秒，小丑随手点开一条街头直播，画面便续了上去。
“哦，观众朋友们不要急，我们还有热心市民。”
热心市民正在围墙外探头探脑，手机高高举过头顶，自己什么都看不见，拍得很有奉献精神。
陈默沿着墙面疾奔，蛛丝拽住蝙蝠侠的肩甲，借转弯的力往旁边一扯。蝙蝠侠抬臂切断蛛丝，迎着他落下的方向踏前一步，抓住一条机械腿，将人拉到了面前。
陈默立即收拢其余三条机械腿，尖端撑在蝙蝠侠的胸甲上，两只手同时按住头盔，硬将他往后顶。
装甲脚下的石板一块块翘起来。
蝙蝠侠低头，看见陈默绷得发颤的小臂，握住机械腿的手稍稍放松。
“别再加力了。你的肩膀撑不住。”
陈默贴着他的头盔，听见这句话，只觉得蝙蝠是在挑衅他。
“那就松手。你松了，我就不疼了。反蜘蛛战甲，多么具有针对性啊。”
陈默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，等着那只手彻底放开。
“可以，你先停下来。”
陈默望着近在眼前的白色目镜，嘴唇慢慢抿住。
停下来，再跟他回去，今晚就到此为止。
黑面具还活着，自己跟大蝙蝠回家，一切照旧。
一切照旧。
“我不。”
陈默撤回撑在胸甲上的机械腿，双脚蹬住蝙蝠侠的腰腹，猛地向后翻去。
那条被扣住的机械腿将两人牵在一起，重甲跟着向前栽倒。
蝙蝠侠松手撑地，陈默在空中拧过身体，落上矮墙。
脚下的墙砖松了，墙外举着手机的男人还踩着箱子往里探头。
陈默立即伸手，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拉。
“下来！站那么高，生怕砸不到你！”
男人被拽得摔进墙根，刚想张嘴，头顶一块松动的砖便掉了下来，正砸在他先前踩着的箱子上。
彼得赶到，将人拉向院外。男人两条腿软得打战，抓着彼得的手还惦记自己的手机，回头就要找。
“手机在你手里！”彼得把那只手抬给他看，“对，就是这个，拿好了，往前走！”
陈默站在墙上，看着蝙蝠侠重新起身，抬手擦过面罩眼部。隔着战衣，什么也擦不到，他索性将手放下。
彼得将拍摄者交给警员，回过头来喊他们。
“小丑全拍下来了，他还在电视台给你们解说！”
“真有小丑的风格，他就喜欢做这种全程直播的大演讲，帮我给他发一个通讯，告诉他在那等我会，我一会就去找他，在我解决完这只蝙蝠后！”
陈默说完，蹬着墙沿冲了下去。
……
帕梅拉听见小丑的声音时，正蹲在一辆翻倒的车旁边。
驾驶室里的人已经被她抱了出来，腿上流着血，坐在路边不停地吸气。她让一根藤蔓托住他的伤腿，扶着人往后挪了挪，免得滚落的玻璃扎到他。
小丑的笑声从旁边的手机里传出来，吵得她眉头一皱。
“关了。”
拿手机的女人赶紧往旁边躲，低头按了两下，一时八卦的本能占据了求生的意志。忍不住跟她说：“蜘蛛侠跟蝙蝠侠打起来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帕梅拉伸出手。
“给我看。”
女人把手机递过来，她只看了几秒，脸色便变了。蜘蛛侠正被重甲推向院墙，落地后连歇都没歇，立刻扑了回去。
那天答应会回来、后来也真回来了的蜘蛛侠，现在正跟自己的同伴拼命。
反派们联合到了一起，英雄们在闹内讧。
帕梅拉往上翻了翻，看见黑面具的名字，也看见了那些争论。
她实在不明白，救黑面具有什么值得跟蜘蛛侠打上一场的。要杀就杀好了，能进阿卡姆的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部死有余辜，包括她自己在内。他们死了，剩下的人还能少受点罪。
想到这里，她停了一下，低头看向坐在脚边的伤者。
算了，道德问题先放一放。
她现在更想知道陈默在哪儿，有没有看见这些东西。
他那么喜欢蜘蛛侠，真碰上了，怕是要上去帮忙。
帕梅拉摸出自己的手机，拨了那个存着爱心的号码。铃声响到最后，没人接，她接着发了消息，叫陈默看见以后回个电话。
“那个……女士？”
脚边的伤者碰了碰她垂下来的衣角，指向街角赶来的救护人员。
帕梅拉收好手机，把借来的那部还给女人。她扶起伤者，让藤蔓托住那条动不了的腿，两名救护人员赶过来，把人接到了担架上。
“谢谢。”
她听见这句话，抬眼看了看，说了声不用，便转身朝直播里的地址走去。
身后有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追上来。
“亲爱的，等等我！”
帕梅拉回头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人拎着彩色喷罐跑过来，笑着冲她挥手。罐身上画着一张惨白的笑脸。
“你可真难找。我看见你在前一条街帮忙，跑过去，你走了；跟过来，你还在忙。哥谭应该给你发个奖杯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哈莉·奎恩。”
哈莉报完名字，朝她身后瞧了瞧，还朝担架旁边的两个人点头致意。
“晚上好，辛苦了。”
那两人满脸戒备，推着伤者加快了脚步。
帕梅拉也准备离开。旁边绿化带里的叶片忽然蜷缩，枝条迅速朝她伸过来，她顺着植物的反应侧过脸，看见哈莉已经抬起了喷罐。
大片叶片在身前合拢，喷来的气雾洒在叶面上。一根藤蔓缠住喷罐，将罐口扳向空着的路边。
帕梅拉盯着哈莉，神情彻底冷下来。
“小丑让你来的。”
“他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“拿狂笑病毒来请？”
帕梅拉伸手压住那根藤，让它收紧，一点点把喷罐从哈莉手里拉出来。
“收起这套。用在人身上的东西，控制不了我。”
哈莉两只手攥着罐子，鞋底被拖得直打滑，听完还笑着朝她眨眼。
“所以给你换了新的，加强版。”
她顺着藤的拉力松开喷罐，伸手掏出一枚小小的球形装置，拔掉插销，朝救护车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帕梅拉立即抬手。
细藤在半空卷住小球，几片宽叶合过去，将它包进叶团里。装置在里面砰地闷响，气雾从叶片缝隙往外渗，帕梅拉催动藤蔓，将叶团甩向远离救护车的空地。
哈莉就在这时候冲了过来。
她从腰侧抽出一支小喷剂，从刚才挡住喷罐的叶墙旁边挤进来，扬手对准了帕梅拉的脸。
帕梅拉偏头，抓住她的手腕。喷口几乎抵到了颈侧，甜腻的气味一瞬间涌了出来。
哈莉被她甩进路边的花坛，背撞在泥土里，疼得蜷了一下身体。帕梅拉扶着树干站稳，抬手捂住口鼻，指尖已经开始发麻。
“我说了，给你的。”
哈莉扶着腰爬起来，歪头打量她。
帕梅拉抬手指向哈莉，要让藤蔓把人缠住。枝条从脚边扬起，失控扫向了救护车。
“低头！”
她惊叫出声，两名救护人员赶紧推着担架躲进车后。帕梅拉盯着他们，死命压住手臂，集中精神把藤蔓往回收，直到那截藤落到自己脚边，才敢喘一口气。
这口气带出来一声笑。
“哈……”
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嘴，眼里露出惊恐。
别笑。
她现在不想笑。
哈莉已经走到面前，帕梅拉伸手想把她推开，胳膊抬起来，手掌擦着她的肩滑了下去。笑声越来越大，震得帕梅拉胸口发疼，她弯下腰，连红发都让眼泪黏在了脸侧。
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弄得好一点。
她今天没杀人，她还救了人。那个人刚跟她说了谢谢，她本来想等陈默回电话的时候告诉他。
特么的死蝙蝠，你阻止蜘蛛侠干什么！这些人就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毙了！
帕梅拉只恨自己没趁着黑化的时候，去宰了小丑。
哈莉蹲下来，替她拨开脸上的头发。
“好了，亲爱的。跟我走，我们去找蜘蛛侠。”
帕梅拉抬起脸，眼泪流出，盛满怨毒的眼眶，顺着下巴往下滴。她看着哈莉朝自己伸出的手，不由自主的笑着握了上去，借着那只手慢慢站起来。
哈莉牵着她往前走，帕梅拉跟了上去。绿化带里的枝叶开始疯长，藤蔓爬过围栏，拱裂了路面，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蔓延。
离地球很远的地方，一艘巨大的飞船正从宇宙深处缓缓驶来。
暗色的舰体遮住身后的星光，层层闭合的外壳向两侧延伸，像一只收拢肢足的巨虫。远处，那颗蓝色的星球映在舰体前端，随着距离缩短，一点点变大。
与此同时，宇宙另一边，哥谭的那场直播还在继续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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