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胜者!”

  斯卡莱特那清亮从容的声音,传遍了整座角斗场:

  “蒙奇·D·路飞。”

  话音落下。

  路飞咧开大嘴,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,朝着四周的观众,用力地挥了挥手。

  随后他转过身,走到依旧单膝跪地的马尔科面前,伸出了双手。

  “马尔科!“

  他咧着嘴,眼角还挂着泪:

  “谢谢你!”

  马尔科抬起头,望着那张灿烂的笑脸,他也笑了笑,将手再次搭在了路飞那只伸出的手上。

  “用力!”

  路飞一使劲,将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,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
  两人并肩站着,一个浑身浴血,一个虚弱喘气。

  可那一刻,他们的脸上却都挂着笑容。

  观众席上,再度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。

  而马尔科,拍了拍路飞的肩膀,低声说了一句:

  “别死了。”

  随后他便化作一道湛蓝的流光,缓缓地飞下了擂台。

  这句提醒,也是他对路飞的忠告。

  他对当时的事情,已经释然了。

  但蒂奇他们,同样是他的兄弟。

  他只是放下仇恨,不代表就把路飞当成自己的什么人。

  能够提醒这么一句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

  “第二场对决!”

  斯卡莱特的声音,再度响起:

  “马歇尔·D·蒂奇,对,红发香克斯。”

  “请上台。”

  两道身影,走上了擂台。

  一个浑身缠满了绷带,新伤叠着旧伤。

  一个断了七根肋骨,左臂尽废,腰侧的伤口,还在隐隐渗血。

  这是全场,最狼狈的两个人。

  可当他们并肩站上擂台的那一瞬间,观众席上却骤然安静了下来。

  那两道浑身浴血的身影,此刻却散发出一种,远比方才那场战斗,更加凝重、更加肃杀的气息。

  “库啦啦啦啦!”

  黑胡子率先开口,他舔了舔那干裂的嘴唇,咧开嘴,笑得意味深长:

  “红发,咱们两个又凑一块了。”

  “这场打完。”

  他的目光,越过香克斯,落在了场下那个正兴奋地蹦跳着的草帽少年身上:

  “赢的那个,下一场,可就要对上那小鬼了啊。”

  香克斯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
  “库啦啦啦,我可告诉你。”

  黑胡子的声音,压低了几分,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:

  “那颗果实,我志在必得。”

  既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,那他也懒得装了。

  主要是,他觉得香克斯是可争取对象。

  香克斯依旧沉默。

  “你知道的,红发。”

  黑胡子缓缓地,握紧了拳头:

  “我这一生,走到今天,靠的是什么?”

  “靠的,就是这份想要的心啊。”

  “我想要力量,我获得了暗暗果实。”

  “我想要变得更强,想要继承老爹的一切,我就取了老爹的震震果实。”

  “而现在...”

  “我想要那颗尼卡果实。”

  “所以...”

  “我一定会拿到它。”

  话音落下,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。

  香克斯缓缓地,拔出了佩刀。

  那双色霸气在刀身之上,静静地流转。

  可他握刀的手,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
  “开始!”

  裁判高声宣布。

  “轰!!!”

  黑胡子率先动了!

  他那缠绕着武装色与震动之力的双拳,如同两柄开山巨斧,朝着香克斯狠狠轰来。

  轰隆隆!!!

  香克斯侧身闪避,刀光一闪,雷霆缠绕的刀锋,划过黑胡子的手臂!

  “嗤啦!”

  鲜血飞溅!

  可黑胡子却恍若未觉,反手一拳,再度轰来。

  两道身影,在擂台之上,疯狂地碰撞厮杀。

  从表面上看,这不过是两个伤兵之间,一场拼命的厮杀。

  可只有真正站在这个层次的人才知道,这场战斗的胜负,从一开始,就不在刀剑之上。

  “你为什么犹豫了,红发?”

  黑胡子一拳轰来,嘶声开口:

  “你的刀慢了。”

  香克斯格挡着,没有回答。

  “库啦啦啦!”

  黑胡子大笑着,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香克斯:

  “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。”

  “你在想那小鬼,对吧?”

  香克斯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
  “你在想!”

  黑胡子一拳,砸在香克斯的刀身之上,那恐怖的震荡,震得香克斯的手臂一阵发麻:

  “那小鬼,到底行不行。”

  “刚刚那场,你看到了吧?”

  “他赢了马尔科,赢得有多艰难?”

  “那可是,他的全力了啊。”

  “尼卡六档,SS级,这就是那颗果实的上限了。”

  “库啦啦啦!”

  黑胡子的声音,如同毒蛇般,钻入香克斯的耳中:

  “你心里,比谁都清楚。”

  “冕下说的,是真的。”

  “那小鬼,再怎么变强,也就这样了。”

  “想靠他,去击败那个男人?根本不可能。”

  香克斯的刀,又慢了一分。

  那不是体力的问题。

  那是心的问题。

  香克斯对自由的向往,是无比坚定的。

  他这一生,从未对这份信念,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
  正因如此,他才能在面对多弗朗明哥时,毫不犹豫地喊出那句选择的权利。

  可是。

  在路飞这个问题上。

  他却犹豫了。

  他曾经将自己的草帽,戴在了那个孩子的头上。

  他曾经断掉了自己的一条手臂,去守护那个孩子。

  他曾经,将那份自由的信念,与路飞紧紧地绑在了一起。

  他坚信,路飞就是那个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人。

  他坚信,路飞就是那个能够击败罗斯,带来自由的黎明的人。

  可是现在,他动摇了。

  刚刚那场战斗,路飞赢了。

  可他赢得,实在太艰难了。

  赢一个马尔科,就已经拼尽了全力。

  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。

  大概率,罗斯说的是真的。

  路飞所拥有的,那份尼卡果实的上限。

  也就这样了,而想要击败罗斯,可是远远不够、

  对方连身边的女人,都能随手碾死一个大海贼。

  而这份犹豫,正是黑胡子的刀。

  “所以啊,红发。”

  黑胡子一拳又一拳,那震动之力,不断地轰击着香克斯的防御:

  “把那颗果实,让给我吧。”

  “你守着那小鬼,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

  “他成不了事的。”

  “而我不同。”

  “我黑胡子,有这份想要的心。”

  “我一定会爬到最高处!“

  “我一定会拿到所有历史正文,找到One PieCe!”

  “我一定会,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!”

  黑胡子的拳头,愈发凶狠!

  那份想要的决心,如同实质般,压迫而来!

  而反观香克斯。

  他的刀却越来越迟疑。

  他格挡着,闪避着,反击着。

  可他的每一刀,都不再像面对多弗朗明哥时那般,果决、凌厉、充满信念。

  因为他的心里,始终盘旋着一个问题。

  路飞,真的能行吗?

  而他,真的该为了一个大概率不行的人。

  赌上这一切吗?

  观战席上。

  维奥莱特歪着头,看了半晌,忍不住开口:

  “冕下,这一场我怎么感觉,打得没有刚刚那场激烈啊?”

  “是没有上一场激烈。”罗斯轻笑一声,“但这一场,比上一场,更有意思。”

  “诶?”维奥莱特不解。

  “你看香克斯。”罗斯端着酒杯,慵懒地指了指擂台,“只不过才不到20分钟,他的刀就慢了。”

  “是啊,他受伤了嘛。”

  “不。”

  斯卡莱特接过话,淡淡地说道:

  “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他动摇了。”

  “动摇?”

  “黑胡子在逼他回答一个问题。“斯卡莱特那双美目,平静地注视着擂台,“一个他自己也不敢回答的问题。”

  “什么问题?”

  “路飞,到底行不行。”

  罗斯笑了笑,接过话:

  “香克斯这一生都在追求自由。”

  “他对自由的信念,坚定得连我都有几分欣赏。”

  “所以,在面对多弗朗明哥的时候,他赢了。”

  “因为他的信念,比那条狼更坚定。”

  “可是...”

  罗斯轻轻抿了一口酒,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丝玩味:

  “他把自由的希望,全都押在了那个草帽小子的身上。”

  “而现在他开始怀疑,那个小子到底行不行了。”

  “所以他动摇了。”

  “所以他的刀慢了。”

  “那个黑胡子呢?”维奥莱特追问。

  “蒂奇啊...”

  罗斯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

  “那是一个,比香克斯更纯粹的人。”

  “纯粹?”

  “香克斯的信念里,还有他人。他有想守护的东西,有想托付的人。”

  “所以他会犹豫,会为别人的行不行而动摇。”

  “可那个黑胡子...”

  “他的信念里,只有他自己。”

  “他想要什么,他就去夺。”

  “不管挡在他面前的是谁,不管那条路有多难。”

  “他只管往前。”

  “这份想要的决心,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。”

  罗斯缓缓地,放下酒杯:

  “所以这一场,香克斯会输。”

  而在擂台上,真正能够看懂这场战斗的人,寥寥无几。

  只有正在交手的两人。

  只有观战席上的罗斯三人。

  以及,大和扛着狼牙棒眯起了眼睛,低声嘟囔了一句:

  “啧,那个香克斯心不定啊。”

  黑色玛利亚,转着纸伞,妩媚一笑:

  “哎呀呀,这可就不好看咯。”

  除此之外,场内的其他人,大多都只是看个热闹罢了。

  “哇!打得好激烈啊!”路飞瞪大了眼睛,一脸兴奋,“香克斯好厉害!蒂奇也好厉害!”

  “就是啊。”乌索普啧啧称奇,“两个伤成这样,还能打得这么凶。”

  “不过,我怎么感觉,香克斯好像有点不对劲啊?”娜美挑眉。

  “哪有?“路飞一脸茫然,“香克斯超帅的啊!“

  他们只是单纯,看着这场激烈的厮杀。

  他们根本看不懂,那刀光剑影之下,那两颗灵魂,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信念对决。

  “库啦啦啦啦!红发!你到底在犹豫什么?”

  黑胡子一拳,狠狠轰在了香克斯的胸口。

  “噗!”

  香克斯喷出一口鲜血,踉跄后退。

  “你怕什么?”

  黑胡子步步紧逼:

  “你怕那小鬼,扛不起你的期望?”

  “你怕你这一生的信念,最后全都落空?”

  “所以你不敢赌!”

  “所以你犹豫了!”

  “可我呢?”

  黑胡子怒吼一声,那双拳头,再度暴涨:

  “我从来不怕失败!”

  “我从来只管往前!”

  “因为我知道,我想要的东西,我一定会得到!”

  “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!”

  香克斯再也无法反驳,因为黑胡子说的全都是对的。

  他确实犹豫了。

  他确实不敢赌了。

  他把自己一生的信念,都压在了路飞的身上。

  可现在,他却开始怀疑那份信念的根基,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
  而一个怀疑着自己信念的人,又如何能够击败一个,信念纯粹到极致的人呢?

  “喝啊啊啊!!!”

  黑胡子爆发出全部的力量!

  那缠绕着震动之力的双拳,如同毁天灭地的巨锤,朝着香克斯狠狠地轰落。

  轰隆隆隆!!!

  香克斯举起佩刀,想要格挡。

  那双色霸气,在刀身之上拼命地凝聚。

  可那一刀,却缺少了那份斩断一切的决心。

  “砰!!!”

  那柄佩刀,在黑胡子那毁灭性的震荡之力下,被硬生生地,震飞了出去。

  而那恐怖的震荡,毫无保留地轰在了香克斯的身上。

  “噗!!!”

  香克斯那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,如同断线的风筝,被硬生生地,轰飞出去,重重地砸在了那道防护光幕之上。

  “咚!”

  随后,他顺着光幕滑落下来,瘫倒在地。

  香克斯挣扎着,想要爬起来。

  可他的身体,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  他撑着地面,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地溢出。

  “呼...呼...”

  他喘着粗气,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与茫然。

  他输了。

  不是输在实力上。

  而是输在那份一闪而过的犹豫上。

  “胜者!”

  斯卡莱特缓缓站起身,那清亮的声音,传遍全场:

  “马歇尔·D·蒂奇。”

  “香克斯!!!”

  路飞惊呼一声,想要冲上擂台。

  却被一旁的人,死死地拦住了。

  黑胡子站在擂台中央,喘着粗气,望着那倒在地上的香克斯,舔了舔嘴唇。

  “库啦啦啦!红发啊。”

  他低声呢喃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

  “你太心软了。“

  “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,这本身就是一种软弱啊。”

  “既然你自己撑不起来希望,那就把希望交给我吧。我会带着你们的希望,去赢下所有!”

  随后,他缓缓地转过头,望向了场下那个,正满脸焦急的草帽少年。

  那双眼睛里,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。

  “下一场!”

  “就轮到你了,草帽小子。”

  “那颗果实,我拿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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