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恶心的英格兰口音,罗伊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下午吵着要见议员父亲的学员,阿瑟。

  “得了吧阿瑟,那种大小姐可不是能随便碰的,你没听说吗,她是斯特里家族的。”另一个声音调侃道。

  “哈?大小姐?那是以前!”阿瑟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情报。

  “你们不知道吗,老斯特里去年感恩节就咽气了!”

  阿瑟语气变得有些下流:“十月份中东那些戴头巾的搞石油禁运,她家里那群没用的叔伯为了保住矿产生意,竟然逼着这么个可人嫁给个德州石油佬做第五任太太。”

  “还有这种事?”

  “怪不得她愿意来这鬼地方,不过两成的通过率,她肯定坚持不下来!”

  “当然了!”阿瑟冷笑道,“如果她足够聪明,早点爬到我床上来,讲不好我还能让我父亲帮她向家族里说几句话,这样她就算被踢出去了,还算有条退路。”

  周围自然知道阿瑟有个参议员父亲,因此也都众星捧月般围着他,笑容愈发淫邪:“我听说我们一个月后就能去镇上过周末了,到时候找个旅馆……”

  罗伊靠在床边静静听着,看来自己还是猜错了一点,这位可怜的提款机小姐身世比自己想的还要惨。

  而在一旁的万斯脸上笑容早就消失不见了。

  失去父亲庇佑,被当成玩物随意凌辱……

  摸着手里的布娃娃,万斯想到要是有一天自己挨了黑枪,是不是小莉莉也会被这样的王八蛋随意践踏!

  “大个子?”罗伊察觉到他呼吸有些粗重。

  “这帮狗杂碎……”万斯双眼充血,一把抓起桌上军刀冲了出去。

  “砰!”

  门板踢在墙上,屋内笑声瞬间止住,看到万斯提着刀站在门口,阿瑟和另外几名学生吓了一跳。

  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!马里诺,这里是营区,宪兵就在外头!”

  万斯跨进房间:“干什么?”

  “在溪山的时候,碰到像你们一样的人渣,我们就会把他们最心爱的蛋给割下来,塞进他们的喉咙里,让他们自己尝尝自己的味道有多恶心……”

  “万斯,等等。”就在万斯打算动手的时候,罗伊已经追了上来。

  “想想莉莉。”听到耳边响起女儿的名字,万斯才多了几分理智。

  看到万斯放下刀子,阿瑟胆子更大了几分,他不敢惹万斯,但对罗伊这种泥腿子则无所顾忌。

  “卡西迪!管好你的室友!”阿瑟强撑着派头,“别以为拿着助学金上了耶鲁就能洗掉你身上的臭味!”

  “泥腿子就是泥腿子,你们要是敢动我,我明天就能让人……”

  狠话还没说完,他就对上了罗伊那双没一丝温度的眼睛,哪怕此刻罗伊的嘴角还有着温和的微笑。

  “让人把我埋了?还是让我滚回下水道?”罗伊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笑意。

  “阿瑟少爷,我想你大概还没习惯,是不是忘了这里不是你家的庄园了?”

  “你知道佩里营周围有九千英亩的原始森林吧?鳄鱼,野猪,吃人不吐骨头的泥坑……”

  罗伊松开万斯,步步走近:“你说,在这种地方,一个人要是半夜出去上厕所走丢了,或者在射击课上不小心被打碎了脑袋……”

  他贴近阿瑟的耳朵:“你的参议员父亲,会把你的脑浆一勺一勺塞回去吗?”

  听到罗伊温和语气讲出如此骇人的话来,阿瑟心中一阵发颤,都是名牌大学的体面人,哪见过这种街头式的威胁。

  “你……你这是恐吓!”阿瑟双腿有些发软。

  “啊,我可没有,”罗伊轻轻转身,拍了拍万斯肩膀,“我们只是来串个门,顺便恳请各位安静一点,毕竟明天还要训练呢。”

  “走吧大个子,我好像闻到屋子里有股尿骚味。”

  万斯冷哼一声,一口浓痰吐在阿瑟的床上,转身跟着罗伊离开。

  ……

  与此同时,宿舍区外的地下室内,录音机缓缓转动。

  两名技术员坐在台前,妮芙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身后。

  “长官!”一名技术员摘下耳机请示道:“7小队的罗伊·卡西迪涉嫌发出死亡威胁,3小队的阿瑟·彭德尔顿提到了外界参议员。”

  “需要通知宪兵把他们关禁闭吗?”

  妮芙眼里闪过厌恶,阿瑟在屋子里聊起薇薇安时的恶心语气早就令她不爽。

  相比之下,那个人渣罗伊的表现却意外有些顺眼。

  “不用。”妮芙冷声开口。

  “可是长官,规章手册上……”

  “我说不用管。”妮芙打断了他。

  “把阿瑟列为重点监听对象,我倒要看看他父亲到底给他透了多少秘密。”

  ……

  “哔!”哨声划破清晨。

  泥浆地里,三十个新丁背着行军包在暴雨中艰难跋涉,一辆吉普车跟在队伍边上缓慢行驶。

  车上,体能教官拉什迪高声咒骂道:“动起来,你们这群他妈的没断奶的童子军!”

  “磨磨蹭蹭!哪怕是西贡的婊子们赶着接客,都比你们手脚要快得多!”

  拉什迪据说曾是陆军第75游骑兵团服过役的老兵,如今却早已满脸胡渣,每天最乐此不疲的事情就是变着法地折磨新生。

  “快点跑啊,你们这群垃圾,把搞女人的劲头都给我使出来!”拉什迪拧开水壶喝了一口,罗伊顺着风,闻到了一丝酒味。

  “农场不养废物,体能不达标,直接就给老子滚蛋!”

  “别以为你们那张常春藤的废纸在这儿有用!最后到达终点的蠢货,中午只能吃发了霉的黑面包哈哈哈!”

  吉普车突地加速,溅起一大片泥水糊了阿瑟一脸。

  “咳咳……法克!法克!”

  阿瑟脚下一滑摔倒在地,灌进一嘴泥水,此刻的他只是后悔,开了太多的派对让自己腿都软了。

  队伍最前方,万斯就像不知疲倦般稳步前行。

  他转过头,本以为会看到罗伊也在泥里哭爹喊娘,却惊讶地发现此刻的罗伊虽然大口喘着气,但还在尽力维持着呼吸的均匀,竟然只落后别的老兵半个身位。

  “嘿,罗伊!”万斯放慢了脚步,落到了后面来。

  “你这身体还行啊,我还以为你两英里的时候就会累趴了呢,这可不是大学那种草坪。”

  “呼……”

  罗伊努力呼吸,艰难苦笑:“我可不是在大学里练出来的。”

  “呼……”

  “你要是在布鲁克林的暗巷里,被爱尔兰黑帮追过几条街……”

  罗伊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跳动:“才会发现,原来人的潜能能他妈这么巨大!”

  “哈!原来你还是布鲁克林的老鼠,”万斯大笑着拍在罗伊肩膀上,“怪不得身上的人渣味那么重!”

  “扑通!”两人正说着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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