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仁天 第486章 偷天三月

小说:义仁天 作者:鹰览天下事 更新时间:2026-06-16 07:08:03 源网站:下书网
  从通州到沧州,沿运河南下,水路约需四五日。赵御史和陈五雇了一艘快船,日夜兼程,只用了三天便赶到了沧州。

  一路上,赵御史几乎没有合过眼。他坐在船头,手中握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银针,反复端详着针身上那行细小的字——“针在人在,针亡人亡。勿念,勿寻。——故人留。”

  故人。

  这两个字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头。

  他想起苏婉曾经跟他提过的那个失踪多年的哥哥。苏婉说,她哥哥比她大八岁,在她还很小的时候,就因为一场变故离家出走,从此杳无音信。她父母临终前,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个失散的儿子,嘱咐她一定要找到他。

  可她找了这么多年,始终没有任何线索。

  直到现在。

  赵御史有一种强烈的直觉——那个烧痕男人,就是苏婉的哥哥。

  可他为什么不与苏婉相认?为什么要取走银针,又还回一枚?为什么要留下那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?

  还有,他脸上的烧痕,到底是怎么来的?

  这些疑问,如同运河上的波浪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在他脑海中翻涌不息。

  船到沧州时,正是傍晚。夕阳将运河染成一片金红色,码头上人来人往,一派繁忙景象。赵御史和陈五下了船,按照老船工提供的线索,开始在码头上打听那个烧痕男人的下落。

  然而,一连问了十几个船夫和搬运工,都没有人记得见过一个脸上有烧痕的男人。有人甚至不耐烦地挥挥手,说“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,谁记得住那么多?”

  就在赵御史几乎要失望时,一个蹲在码头边钓鱼的老头,慢悠悠地开口了:“你们说的那个人,我见过。”

  赵御史连忙走过去,拱手道:“老人家,请问您是在哪里见到他的?他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
  老头放下鱼竿,眯着眼打量了赵御史一番,然后慢悠悠地道:“那个人啊……我记得。因为他的脸太吓人了,半边脸都是烧疤,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。他在这里买了一匹马,往西边去了。”

  “往西边?老人家可知道他要去哪里?”

  老头摇了摇头:“他没说。不过我听到他跟卖马的人讨价还价时,提到过一个地名——‘太行’。”

  太行!太行山!

  赵御史心中一凛。太行山横亘在山西与河北之间,山势险峻,自古以来就是藏龙卧虎之地。那个烧痕男人,去太行山做什么?

  他向老头道了谢,然后对陈五道:“我们连夜赶路,去太行山。”

  陈五看了看天色,有些犹豫:“大人,天快黑了,太行山路不好走,不如先在沧州歇一晚,明日一早再出发?”

  “不。”赵御史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“他比我们早了将近一个月。再不抓紧,恐怕就追不上了。”

  陈五知道劝不住他,只好点头:“那属下这就去准备马匹和干粮。”

  两人在沧州买了三匹马——一人一匹,另一匹驮着干粮和水,以及一些必要的装备。然后,他们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透,沿着向西的官道,策马而去。

  从沧州到太行山,约有两三百里的路程。赵御史和陈五日夜兼程,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喂马,几乎不停歇。两天后,他们终于抵达了太行山脚下的一座小镇——井陉。

  井陉是太行山八大陉口之一,自古以来就是连接山西和河北的咽喉要道。镇子不大,但因为地处交通要冲,倒也颇为热闹。赵御史和陈五找了一家客栈住下,打算先休整一晚,明日再进山。

  晚饭时,赵御史向客栈的掌柜打听,最近有没有一个脸上有烧痕的男人经过这里。

  掌柜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有。大约半个月前,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来过。他在这里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就进山了。”

  “他有没有说,他进山去做什么?”

  掌柜摇了摇头:“没说。不过我看他那样子,不像是个好人。脸上那么大的疤,眼神又凶,一看就是惹是生非的主儿。我也不敢多问。”

  赵御史又问道:“他往山里哪个方向去了?”

  掌柜指了指西北方向:“那边。过了井陉关,沿着山道一直走,能到山西的平定州。不过那条路不好走,经常有土匪出没。客官如果要进山,千万要小心。”

  赵御史谢过掌柜,回到房间,对陈五道:“明天一早,我们进山。”

  陈五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知道,赵御史已经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烧痕男人。

  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赵御史和陈五便离开了客栈,骑马向太行山深处进发。

  初春的太行山,依然带着冬日的萧瑟。山道两旁,枯草遍地,树木光秃秃的,只有偶尔几株松柏,顽强地绿着。山风呼啸,吹在脸上,如同刀子一般。

  赵御史裹紧了身上的棉袍,策马走在前面。他的目光,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。

 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他们来到了一处岔路口。一条路向左,通往更高的山峰;一条路向右,沿着一条溪流,蜿蜒向下。

  赵御史勒住马,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。左边的路上,有一些新鲜的马蹄印;右边的路上,则几乎没有脚印。

  “走左边。”赵御史判断道。

  两人沿着左边的山道,继续向上攀登。路越来越窄,越来越陡,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 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。

  赵御史示意陈五下马,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,然后两人猫着腰,循着声音的方向,悄悄摸了过去。

  穿过一片密林,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神庙。庙门破败,屋顶长满了荒草,显然已经废弃多年。但庙前的空地上,却停着几匹马,还有几个彪形大汉,正围着一堆篝火,在烤着什么东西。

  赵御史的目光,越过那几个大汉,落在了庙门口一个人身上。

  那人背对着他,坐在门槛上,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袍,身形瘦削。他的手中,握着一枚银针,在阳光下,泛着柔和的光芒。

  正是那枚被取走的银针!

  赵御史的心猛地一跳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激动,对陈五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留在原地接应,然后自己站起身,大步向那座山神庙走去。

  “什么人?!”

  那几个围着篝火的大汉,立刻警觉地站起身,手按刀柄,虎视眈眈地盯着赵御史。

  赵御史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径直走到庙门口,在那个背对着他的人身后,停下了脚步。

  “阁下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,“可是苏娘子的故人?”

  那个背对着他的人,身体微微一僵。

  然后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
  夕阳的余晖,照在他脸上。那是一张被火焰严重灼伤的脸——左半边脸的皮肤,几乎完全被烧毁,扭曲的疤痕如同蚯蚓般爬满了他的脸颊,一直延伸到脖颈。他的左眼,也因为烧伤而萎缩,只剩下一条缝,透出浑浊的光芒。右半边脸,虽然相对完好,却也布满了细密的疤痕,看上去触目惊心。

  但赵御史还是从那张残破的脸上,看出了一丝熟悉的轮廓——那是苏婉的轮廓。

  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
  虽然一只已经半盲,但另一只,却依然明亮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。

  那人看着赵御史,沉默了许久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: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  赵御史看着他,心中涌起无数疑问,但最终,他只是问了一句话:“你是谁?”

  那人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枚银针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用那只完好的眼睛,直视着赵御史。

  “我叫苏承。”

  “苏婉的哥哥。”
为更好的阅读体验,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,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, 转码声明
下书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义仁天,义仁天最新章节,义仁天 下书网!
可以使用回车、←→快捷键阅读
本站根据您的指令搜索各大小说站得到的链接列表,与本站立场无关
如果版权人认为在本站放置您的作品有损您的利益,请发邮件至,本站确认后将会立即删除。
Copyright©2018 下书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