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湿漉漉的，眼尾微垂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哪怕戴着口罩，她也能认出这双眼睛。
苏栖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，上一回张斌捅人的事、楚屿被打的事、视频的事，桩桩件件都在警告她，这个男人疯起来没有底线。
她不能让楚屿留在她房间里，多待一秒都是危机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苏栖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抓起枕头就砸过去，“出去！谁准你不敲门就进来的？滚出去！”
楚屿没说话，弯腰捡起枕头，动作很轻地把枕头放回床上，还顺手拍了拍枕头。那双眼睛看着她，似乎藏着很多情绪，又似乎在确认她的伤口好些没有。
苏栖更慌了，她抄起水杯往地上一摔：“我让你滚！听不懂人话吗？！”
杯子碎裂的声响里裹着走廊传来皮鞋声。
一步，两步，停在门口。
苏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今天怎么偏偏他回来了。
方辞谦站在门口，目光先落在她身上，再缓缓移到那个工作人员身上，最后落在地上的碎玻璃上，眉峰微挑：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“他进来也不敲门，毛手毛脚。”苏栖胸口起伏，语气里的烦躁半真半假，“我这会儿看着他就烦，让他滚他还不走。”
“哦？”方辞谦走进来，目光在那个工作人员身上停住了，“新来的？抬起头来。”
楚屿依言抬起头，帽檐下那双眼睛垂着，怯生生的。
“口罩摘了。”方辞谦淡淡道，“我的人，需要认认脸。”
苏栖的心提到嗓子眼，千钧一发之际，她“嘶”了一声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，膝盖精准地磕在茶几的棱角上。
方辞谦的注意力果然被拽了回来，一步跨过来接住她：“栖栖！”
“脚……脚踝磕到了……”苏栖疼得直抽气，整个人往他怀里缩，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子，“你让他出去……我现在不想看见他……快让他出去……”
“行了，你先把地面打扫干净出去吧。”方辞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，注意力全在她脚上，“疼得厉害吗？我喊医生来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栖额头冒出细汗，抱着他的脖子，目光落在打扫的人身上，“我缓一下就好。”
楚屿用余光瞥见在方辞谦怀里有些哆嗦的女人，拿着扫帚的手不由缩紧，低头扫着碎片后便出去了。
直到门关上，听着那脚步声远去，苏栖才敢真的松一口气。
“我看看。”方辞谦低头一看，膝盖下方红了一大片，他皱着眉，指腹贴上去，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，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工作人员惹你，你拿自己的腿撒什么气？”
“我就是烦，起身太猛没注意。”苏栖偏过脸，“你这几天也不来，我出又出不去，除了奚溪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，是在怪我这几天没来？”方辞谦低笑，拇指在她膝盖处上缓缓打圈，揉得苏栖倒吸凉气，“玥玥刚回来，家里总得有人张罗。她是你未来小姑子，你这点度量都没有？”
“度量我有啊。”苏栖垂下眼，声音轻下来，“她是你的家人，你陪她天经地义。我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事，不用你挂心。”
方辞谦的手停了一瞬。她这话听着通情达理，可落在他耳朵里，怎么品都不是滋味。
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让她看着自己：“苏栖，你又在跟我闹什么？”
“没有闹。”苏栖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，凑近了，声音放得又软又轻，“辞谦，我就是想你了。”
方辞谦刚要凑上前吻她，她便后退躲开了，从兜里摸出一只唇膏涂抹在嘴上。
“最近天气干，老是起皮，现在……”她说着主动在他唇上啄了一下，笑道：“味道好吗？”
润唇膏是草莓味的，甜丝丝的。方辞谦愣了半秒，抿了一下嘴，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。这个吻越陷越深，他的呼吸重起来，手掌贴上她的腰侧摩挲着。
“去床上……”苏栖扯着他的衣襟喘着气说。
方辞谦一把抱着她去到卧房，两人倒在床上。
“栖栖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唤她，眼底翻涌着让她心惊的东西，“你这几天乖得反常。”
“你不想要我乖吗？”苏栖指尖划过他的后颈，唇贴着他的唇，气息交缠，“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……”
这句话是引信。方辞深喉结狠狠一滚，低头咬住她的耳垂，手往下探，扣住她的衣角往上掀。
苏栖的心跳如擂，就在他的唇舌烙上她锁骨的瞬间——
她猛地推开他，捂着嘴剧烈地咳起来，紧接着脖颈、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片片红疹，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“栖栖？！”方辞谦脸色骤变，一把扶住她，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喘……喘不上气……”苏栖抓着他的手臂，指尖泛白，眼泪都咳出来了，“嘴唇……麻……”
方辞谦立即按着床边的铃声，医护人员急匆匆赶来，一阵兵荒马乱后才得以平息。过敏不算致命，打了一针脱敏剂，红疹的痒也慢慢退下去。
医生临走时欲言又止：“方总，苏小姐这是接触性过敏，唇膏里有草莓香精……以后还是注意点，她草莓过敏挺严重的。”
门关上，房间静下来。
苏栖虚弱地靠在床头，看着方辞谦站在原地，盯着地上那支被摔烂的唇膏半天没动。
他转身走过来，在床沿坐下，伸手把她捞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声音很低：“对不起，我连你草莓过敏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自己也不知道，之前吃草莓只是觉得轻微的痒，没想到是过敏。”苏栖闭上眼，声音软软的，“唇膏是我自己买的，跟你也没关系。”
“怪我。”方辞谦收紧手臂，“明天开始，你用的每一样东西，我亲自过目。”
苏栖没接话，在他怀里闭上眼。
这一晚他没有走，就那么抱着她睡了一整夜，连她翻个身他都会惊醒，手掌下意识先探她的额头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陈升的电话催得急，董事会等着他签字。方辞谦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，低声叮嘱了护工几句才离开静山。
过了几分钟，苏栖睁开了眼。
她从床垫底下摸出那部新手机，调出昨晚针孔摄像头录下来的画面下载下来，剪辑后正准备匿名发给孟玥时，那条陌生的号码又发来消息：【看样子你和方辞谦挺恩爱的，可别忘了你的目的，要是一直想成为金丝雀，现在就可以停止。】
苏栖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，上一回张斌捅人的事、楚屿被打的事、视频的事，桩桩件件都在警告她，这个男人疯起来没有底线。
她不能让楚屿留在她房间里，多待一秒都是危机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苏栖猛地站起来，声音陡然拔高，抓起枕头就砸过去，“出去！谁准你不敲门就进来的？滚出去！”
楚屿没说话，弯腰捡起枕头，动作很轻地把枕头放回床上，还顺手拍了拍枕头。那双眼睛看着她，似乎藏着很多情绪，又似乎在确认她的伤口好些没有。
苏栖更慌了，她抄起水杯往地上一摔：“我让你滚！听不懂人话吗？！”
杯子碎裂的声响里裹着走廊传来皮鞋声。
一步，两步，停在门口。
苏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今天怎么偏偏他回来了。
方辞谦站在门口，目光先落在她身上，再缓缓移到那个工作人员身上，最后落在地上的碎玻璃上，眉峰微挑：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“他进来也不敲门，毛手毛脚。”苏栖胸口起伏，语气里的烦躁半真半假，“我这会儿看着他就烦，让他滚他还不走。”
“哦？”方辞谦走进来，目光在那个工作人员身上停住了，“新来的？抬起头来。”
楚屿依言抬起头，帽檐下那双眼睛垂着，怯生生的。
“口罩摘了。”方辞谦淡淡道，“我的人，需要认认脸。”
苏栖的心提到嗓子眼，千钧一发之际，她“嘶”了一声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，膝盖精准地磕在茶几的棱角上。
方辞谦的注意力果然被拽了回来，一步跨过来接住她：“栖栖！”
“脚……脚踝磕到了……”苏栖疼得直抽气，整个人往他怀里缩，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子，“你让他出去……我现在不想看见他……快让他出去……”
“行了，你先把地面打扫干净出去吧。”方辞谦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，注意力全在她脚上，“疼得厉害吗？我喊医生来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栖额头冒出细汗，抱着他的脖子，目光落在打扫的人身上，“我缓一下就好。”
楚屿用余光瞥见在方辞谦怀里有些哆嗦的女人，拿着扫帚的手不由缩紧，低头扫着碎片后便出去了。
直到门关上，听着那脚步声远去，苏栖才敢真的松一口气。
“我看看。”方辞谦低头一看，膝盖下方红了一大片，他皱着眉，指腹贴上去，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，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工作人员惹你，你拿自己的腿撒什么气？”
“我就是烦，起身太猛没注意。”苏栖偏过脸，“你这几天也不来，我出又出不去，除了奚溪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，是在怪我这几天没来？”方辞谦低笑，拇指在她膝盖处上缓缓打圈，揉得苏栖倒吸凉气，“玥玥刚回来，家里总得有人张罗。她是你未来小姑子，你这点度量都没有？”
“度量我有啊。”苏栖垂下眼，声音轻下来，“她是你的家人，你陪她天经地义。我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事，不用你挂心。”
方辞谦的手停了一瞬。她这话听着通情达理，可落在他耳朵里，怎么品都不是滋味。
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让她看着自己：“苏栖，你又在跟我闹什么？”
“没有闹。”苏栖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，凑近了，声音放得又软又轻，“辞谦，我就是想你了。”
方辞谦刚要凑上前吻她，她便后退躲开了，从兜里摸出一只唇膏涂抹在嘴上。
“最近天气干，老是起皮，现在……”她说着主动在他唇上啄了一下，笑道：“味道好吗？”
润唇膏是草莓味的，甜丝丝的。方辞谦愣了半秒，抿了一下嘴，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。这个吻越陷越深，他的呼吸重起来，手掌贴上她的腰侧摩挲着。
“去床上……”苏栖扯着他的衣襟喘着气说。
方辞谦一把抱着她去到卧房，两人倒在床上。
“栖栖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唤她，眼底翻涌着让她心惊的东西，“你这几天乖得反常。”
“你不想要我乖吗？”苏栖指尖划过他的后颈，唇贴着他的唇，气息交缠，“下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……”
这句话是引信。方辞深喉结狠狠一滚，低头咬住她的耳垂，手往下探，扣住她的衣角往上掀。
苏栖的心跳如擂，就在他的唇舌烙上她锁骨的瞬间——
她猛地推开他，捂着嘴剧烈地咳起来，紧接着脖颈、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片片红疹，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“栖栖？！”方辞谦脸色骤变，一把扶住她，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喘……喘不上气……”苏栖抓着他的手臂，指尖泛白，眼泪都咳出来了，“嘴唇……麻……”
方辞谦立即按着床边的铃声，医护人员急匆匆赶来，一阵兵荒马乱后才得以平息。过敏不算致命，打了一针脱敏剂，红疹的痒也慢慢退下去。
医生临走时欲言又止：“方总，苏小姐这是接触性过敏，唇膏里有草莓香精……以后还是注意点，她草莓过敏挺严重的。”
门关上，房间静下来。
苏栖虚弱地靠在床头，看着方辞谦站在原地，盯着地上那支被摔烂的唇膏半天没动。
他转身走过来，在床沿坐下，伸手把她捞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声音很低：“对不起，我连你草莓过敏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自己也不知道，之前吃草莓只是觉得轻微的痒，没想到是过敏。”苏栖闭上眼，声音软软的，“唇膏是我自己买的，跟你也没关系。”
“怪我。”方辞谦收紧手臂，“明天开始，你用的每一样东西，我亲自过目。”
苏栖没接话，在他怀里闭上眼。
这一晚他没有走，就那么抱着她睡了一整夜，连她翻个身他都会惊醒，手掌下意识先探她的额头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陈升的电话催得急，董事会等着他签字。方辞谦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，低声叮嘱了护工几句才离开静山。
过了几分钟，苏栖睁开了眼。
她从床垫底下摸出那部新手机，调出昨晚针孔摄像头录下来的画面下载下来，剪辑后正准备匿名发给孟玥时，那条陌生的号码又发来消息：【看样子你和方辞谦挺恩爱的，可别忘了你的目的，要是一直想成为金丝雀，现在就可以停止。】